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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桃BG慎入】人间无数02

hhh老狗血了

第一次 忘记和大家打个招呼太失礼啦hh,总之好久不见,谢谢gn们喜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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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肖路见到陶桃从会厅的门那边走进来,觉得十分难得。

 

——陶桃在约人谈事的时候从不迟到,但对公司内部诸如年会之流,基本从来没准时到过,要不然便是干脆来都不来了,和大老板说一声,也没人敢多嘴一句。

 

他跟了陶桃五六年了,深知他领导做事的风格习惯,陶桃待人接物挑不出什么错,但颇具荒诞色彩的实际十分反感这类场合,是从社交中全然无法获得满足的类型。

 

所以他见对方到的这么早,不由得有些意外。

 

肖路迎上去,笑了笑。

 

“桃姐今天来这么早。”

 

陶桃摇了摇头。

 

“李喻那边放了我鸽子。”

 

她本与一家剧宣的负责人今天约在这个酒店见面,不曾想对方临时出了点问题,在电话里道了歉,语气倒是很恳切,弄得陶桃虽然有些不满,却也没法发作,她早到了十五分钟,一时无处可去,只能先来会场。

 

公司在七八月份的时候每年都要搞一次年中会,规模不及年会,却好歹是大公司,总要这些东西,实习生和各个部门上去走两下,弄几个稀稀拉拉的节目出来。

 

出于娱乐公司的性质,还有几个公司旗下没什么名气的小艺人出来露个脸,以示自己还在娱乐圈的边缘挣扎呢,希望下面做的各位高层别忘了公司里有自己这号人物。

 

一般这种会都是办一天的,上午开始各个大领导总结发言,一直讲到下午,茶歇都没几次,晚上才是吃吃喝喝的晚会。

 

本身以陶桃的级别,也应该上去讲两句年中总结,展望一下下半年,她却不喜欢搞这些,这两年都没再做了。

 

不仅没做,白天的会都没来,六点才到的会场。

 

六点半开始晚会,此时会场里的人也不多,零散的坐着聊天。

 

陶桃给自己找了个地儿坐,等了一会儿。

 

这么多年的工作让她很难闲下来,才做了几分钟,便又觉得自己应该去做点别的,于是她从包里拿了化妆包,打算去补个妆。

 

有时陶桃想,人背起来大概是按阶段算的,从中途杀出个程以鑫断了她约了两个月的戏开始,这几天下来,就再没什么好事。

 

——她绝不愿见简亓,也厌烦这人,工作上本没有什么交集,大抵是可以几年才说一句话的关系,却唯独无法控制的是在各式各样的场合,听到对方的消息。

 

简亓确实是公司里风云人物,大老板深居简出,几个股东更是十分乏味,除了公司签的几个大明星,到了既是令人仰望的高层,又身上谈资颇多的,也确实只有简亓一人。

 

仔细想来,围绕这人展开的话题,主要成分总充斥着浪漫主义色彩的幻想,各种花样,竟然绝不输于偶像明星。

 

陶桃听着洗手间里面的女员工聊得东西,站住了脚。

 

大概说的是简亓和他新签的素人,表演学院的一个女孩儿的八卦传闻。

 

娱乐公司高层搞上女大学生,平日里说这些传闻总不是很好听的,陶桃听过无数人聊八卦时候的语气表情,大多是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即使确实不知道故事主角的真实情况,揣测的方向也难以规避的暗含一些负面的暗示。

 

——可这事在简亓身上,却又好像是完全不成立的。

 

故事的内容简单来说,便是帅气多金的娱乐圈金牌经纪人签了受生活所困的女学生,还为她还清外债,自己出的钱,没让公司拿一分一毫。

 

说这八卦的女职员言之凿凿,极尽煽情之能事,言辞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艳羡之情。

 

“可真好啊,”女职员叹着气哀怨。

 

“哎,年轻,有钱,长得好,有文化有能力,人又温柔体贴,哪儿找这样的男人去,你简哥真是天上有地下无的极品货色,那小姑娘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她朋友似乎也这么觉得,不断应和出声。

 

两人又将这事翻来覆去的讨论了几句,说成是烽火戏诸侯式的宠爱,原本放在别人身上绝不会好听的说辞拿过来,便感人肺腑令人动情似的。

 

“简哥这么些年,也有过几个了吧?”

 

说着说着,又聊到简亓的情史上去。

 

同伴听人这么问,像是仔细想了一圈,又说。

 

“传闻倒是很多的,简哥条件太好,单到现在就基本和有接触的女艺人都有过传闻,确定的似乎没几个,哎反正他这个档次的浪到七老八十了也不着急定下来,享受单身有什么不好的……”

 

另一人似乎有些愤愤,像是对简亓这种传说式公司偶像有种信徒般的迷恋,话里多带了点反驳的意思:

 

“指不准是人洁身自好呢,何况他这次是真的对杨恬很好……”

 

她语气复杂,听来像是希望对方始终专情,却又羡慕嫉妒那个叫杨恬的女学生,纠结得不得了。

 

陶桃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她在公司作风实在不算亲民,女职员们见到是她,一下有些寒蝉若噤的意思,收了手上补妆的东西,纷纷低头叫了声桃姐,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陶桃靠在洗手台上。

 

酒店是不错的酒店,洗手间的灯嵌在墙壁里,散发出温和适当的光。

 

在镜子前面的角度,能让人清清楚楚地看清自己的脸,又能在脸上镀上一层显得精致的光泽,怎么照一照,也都觉得从化妆包里摸出450一支的口红的自己,是个比一般人更高级一些的都市丽人。

 

陶桃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竟然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她总听人说这世道对女性有些与生俱来的不公,可她一般很少这么觉得,她所有的努力付出,起码都有足够的回报,她还觉得自己也算幸运,没到过什么难以摆脱的穷途末路,也就没什么兴趣去和人争抱怨的资格。

 

可她此时却无比厌恶自己。

 

人总是一边沉静如海一边烈焰焚天,来来回回的拉扯,自己构筑了成百上千次的冷漠潇洒,又被极其偶尔才现身的软弱一朝摧塌,好好的便要再重来一次。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所幸时光久远,她一身骨血,都觉不出什么疼来了。

 

陶桃其人,名字这般甜蜜可爱,很像个女主角。

 

做女主角,也想发疯的时候站在镜子前面像演了个墨镜王的电影似的触景生情,被旧情人的传闻碰到挤压了心脏,一时兴起的情绪五味杂陈,将洗手间的门锁上对着镜子恨岁月无情,恨青春好事,恨得将眼妆都哭花过去——

 

演出大戏给自己看。

 

可她不行。

 

她总是想要对抗点什么,那才好过。

 

她驻足看了自己一阵,摸出散粉和口红,将自己粉饰得好看了一些。

 

至于她刚刚听到的故事,她一边勾着唇线一边想,十有八九是真的。

 

别的不说。

 

简亓还真就是会自己拿钱给女人还债的花无缺,贾宝玉。

 

不过看人要不要罢了。

 

想来那个小姑娘,便学得会感恩戴德,乖巧识相。

 

 

 

 

陶桃补了妆,从洗手间出来时竟已经过去有些时间,年中会的节目已经开始了。

 

她本懒得再去,她心情不好,也不会和二十几岁的时候似的非要跟自己较劲,越抑郁便越是要装的兴高采烈,——她知道自己需要调整,便打算开车回家。

 

这是这么些年生活唯一教会她的一件事,就算她从里到外的傲气,过刚易折,也得学会跟自己服软。

 

就是不服软,起码也得承认。

 

可她走到门口,却听得会场里一阵喧闹,手机这时好巧不巧的滴了一声。

 

陶桃低头看了一眼,是肖路发来的微信。

 

“桃姐,陶醉来了,找你呢。”

 

陶桃愣了一下,转身往会场走去。

 

 

 

 

陶醉是她弟弟。

 

小她六岁,在公司里做制作人。

 

他有才华,也有天赋,一派天真,与她完全不同。

 

是陶桃心里理所应当的阳春白雪。

 

她爱他至极,紧张他远多过紧张自己,希望他好远超过希望自己好,陶醉身上,陶桃才能寻觅到那一点出现在自己身上显得极其违和的牺牲精神。

 

她二十几岁进公司,把自己当猪狗不如的东西使,为的就是让陶醉能永远做个人。

 

她从不让他接触商业,生意场上的血沫横飞她一点都不想溅到对方弹钢琴的手上去,她只让他做他想做的事情,所有的邀约,都需陶醉自己喜欢——

 

她陶桃最擅长的,全然不用一丝一毫在陶醉身上。

 

可即使这样,她却也依旧觉得自己不擅长做个姐姐。

 

长姊如母,她却不懂得什么与亲人相处的技巧,横冲直撞又学不会温柔以待,拐弯抹角一点的心思,她也全然猜不到,只能希望陶醉开心。

 

陶醉喜欢做音乐便做,她去给他铺路,不做便也不做罢了,成天玩儿都好,她养着。

 

——陶醉身上最突出的两样,是才情,和天真。

 

全是她没有的东西,陶桃想。

 

 

 

 

陶桃走回会场的时候,陶醉正在台上唱歌,那歌她没听过,估计是对方新写的。

 

陶醉与她长得极像,虽然是时隔六年的姐弟,却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陶醉也是瘦高的体型,两人的脸除了陶桃化了妆显得更艳丽些之外,几乎找不出别的区别——在陶桃看来,陶醉还比自己长得好一些,也更年轻。

 

对方二十六了,脸上还挂着难得的不谙世事与不解风情。

 

陶醉唱歌时自己带了个键盘,站在舞台中央,灯从上面打下来,他显得很投入。

 

这对全公司的人都可以说是个意外。

 

——陶醉很少出现在各种场合,大多数职员也不过知道陶桃有个长得极其相似的弟弟在公司做音乐,却很少有人见过真容。

 

于是本该无人赏光的舞台这是汇聚了全场的目光,下面人的热情令陶桃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不知道陶醉发的哪门子疯,一边觉得有些气急败坏——这大概完全是对方的一时兴起,全然不顾出了这么一次风头过后又要多久才能平息下去,一边又觉得有些可爱好笑——陶醉就是这样心血来潮不管不顾的性格,也是她喜欢的部分。

 

陶桃本以为这么搞了一次天降开场已经是极限,却哪知不过开始而已。

 

——陶醉唱完歌,拿着话筒也没下去,头一转往她在的地方看过来,露出一个颇具感染力的笑容。

 

“这歌送给陶桃,你们桃姐,”陶醉顿了顿,将麦举高,大声喊出来。

 

“终于铁树开花,要把自己嫁出去了!”

 

全场愕然。

 

陶桃白眼一翻,差点没想死过去。

 

这大概是深度发掘今年听到的最劲爆的消息,其震级倍杀于一线艺人公布恋情。

 

整个会场大约冻了那么十多秒,才开始悉悉索索的恢复声响来,而此时罪恶的源头陶醉早就从台上蹦了下来,笑嘻嘻地向陶桃走过去。

 

——给了陶桃一个拥抱。

 

陶桃觉得无语,却又晓得对方的真诚,在哭笑不得中回抱了他。

 

陶醉是真心的。

 

陶醉是个同她很不同的人,这点早就说过了,对方看起来有种散漫的玩世不恭,实际上单纯又傻,活了二十来年,从不懂看人眼色。

 

他说的倒也没错——她确实快要结婚了,只是这事于她是在说不上什么大事,也怪她,未与陶醉说清楚。

 

她有个异性朋友,面对家里的压力实在在说不出的苦衷,因此想找个能说清楚的将婚结了,也算给家里一个交代。

 

她无权,也没有干涉别人决定的意图,人到三十,总觉得生活本来就不容易,总要多一些宽慰,对方是她多年好友,两人知根知底,之前将婚前协议签了,也就打算帮他这个忙。

 

——陶桃对自己的情感生活有种极致的悲观主义态度,何况她事业辛苦,日常投入的时间成本远高于回馈给家庭的部分,因此倒也并不觉得可惜。

 

也是巧合,她接对方父母打来的电话时,装的像个乖巧淑女,不过是负责的给人做了全套的戏码,恰巧被陶醉撞见。

 

等她挂了电话,陶醉嘴张得老大,还未等她多说什么,对方就冲过来抱她,将脑袋埋在她肩颈,半晌不说话。

 

她又突然什么都说不出了。

 

她知道陶醉希望她过得好,虽然他并不常说,就像她也希望陶醉过得好一样。

 

陶醉抱着她的腰咧着嘴笑,眼睛又有点红,就像此时一样。

 

现在还像个半大的小孩儿似的陶醉笑嘻嘻地和她邀功。

 

“怎么样?是不是完全没想到?”

 

陶桃不常笑,常常冷淡地扯扯嘴角,要是出去做事,又有一套程式化的模样,此时抿了抿嘴,居然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旁边一桌子的人都目瞪口呆,却又觉得这笑带着磨人的痒意,艳到骨子里去。

 

她嘴上说:“行了吧你。”又去伸手给陶醉整衣领,语气中竟然有些嗔怪。

 

在众人面前,她看起来全然是个幸福新娘。

 

——也不全是演的。

 

她是真的开心,因为她知道陶醉是真的开心。

 

她本来是要气的,如今却也气不怎么起来,前前后后想了百十来种麻烦的后果,最后也不及陶醉一个笑脸,便想着随他去吧。

 

一波风波将将过去,后果就要开始承担起来——公司里上上下下,认识的不认识的,一茬一茬的围过来,要敬她的酒。

 

这里有与陶桃有工作来往的,有认可她的有不认可她的,平时能不能攀得上她的关系的此时全像得了契机,一波又一波的,于情于理都要来恭祝一句有情人终成眷属之流。

 

幸而她长年累月练出来的酒量甚好,接了一波又一波,还要暗地里递给陶醉眼色,大约意为“你看,全是你给我招的人。”

 

接了好几轮了,她只觉得自己脸颊有些发热,虽还不至于到喝醉的地步,却也着实有些头晕。

 

她低头扶了扶自己发沉的额角,就听见一个犹犹豫豫的女声传来。

 

“……桃姐,我叫杨恬,”她抬起头来看着那个女孩子,“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女孩儿似乎很紧张,发声的部分都很紧,话也说的磕绊。

 

但声音条件极好。

 

挺好看的,陶桃想。

 

她脑袋发晕,眯了眼睛去看对方。

 

杨恬长得很好,皮肤好,也秀气,眼睛很灵,扎了个马尾,很是清纯可人的样子。

 

对方似乎极少出入这种场合,举止都透着不自在,却对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是种特别的可爱之处。

 

简亓眼光真是好,我先碰见了我也签。

 

陶桃笑了一下,却都分不清是在笑自己还是对方。

 

杨恬很年轻,又刚走这条路,正在自以为很要照顾人情世故的年纪,不仅自己敬了,还偏要提一句别的。

 

“简哥那边实在走不开,他让我给您说一句恭喜。”

 

陶桃哑然,酒熏得她几乎睁不开眼,思绪也往外挣了一挣,心底里冒出来一句。

 

真他妈黑色幽默。

 

她心底从之前便攒下的怨怼像是烧开的墨水,咕嘟咕嘟冒起泡来。

 

她在微薄的混乱中冒出了一个不堪的念头,自己的生活还能过成什么狗屎样子?

 

可她怎么认输啊?

 

然而她又笑了出来,这酒喝得她变得和小时候不撞南墙不回头式的死倔,招招摇摇艳光四射地笑了出来,说了声好。

 

然后又遭了鬼似的多问了一句:“你多大啊?”

 

杨恬似乎没料到对方会这么问,实在不太好意思,脸都憋红了,才挤出来一句。

 

“二十一。”

 

真年轻啊。

 

真年轻啊。

 

 

 

 

陶桃想见一见简亓。

 

可她大概是绝不会去见的。

 

人是个很奇怪的东西,一旦群居,连情绪都会被集体氛围感染。

 

结婚在她心中本不过是走个过场的事,全都在一纸协议上完成了应完成的所有意义了,从没觉得这事本身有什么与众不同。

 

可身边的人来来往往,脸上带笑不断说着,恭喜啊,人生进入新的阶段了之类的话,她听多了,竟然也真的在酒精的作用下恍惚起来,仿佛是真的意识到在人生的精神纲领中这算是一个什么颇具意义的阶段性转变。

 

人总要歇一歇的,歇一歇,掉到那些幸福啊美满啊的人生陷阱里去,躺一会儿。

 

——即使知道不会更好。

 

她听人说着这些“第二次人生”“与青春告别”之类的话,即使知道全是狗屁,却真的生出一种惶惶来。

 

再见一见吧,她想见一见。

 

人来人往,周而复始。

 

你为什么不来呢?

 

——这一行字,终于,终于一笔一划地,顿挫地,艰涩地,刻到了她的骨头上。

 

可她不会见的。

 

她决不能,决不会让对方知道。

 

话要是说了出来,她就需自己嚼了舌头咽下去。

 

她终于从人群中逃了出来,靠在酒店走廊的墙上,目光无神的看着上面的吊顶。

 

酒精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甚至她愿意为自己找月事将近的理由。

 

墙壁贴的她的后背冰凉,——这是她希望的,她希望这凉意从皮透到骨,将那行不断书写的字冻住,埋上,别让过去的自己再倾轧着她的一切长了出来。

 

却偏偏天不遂人愿。

 

从来都遂不了她的愿。

 

她旁边房间的门打了开来,她被一下便被拉了进去,她一个踉跄,跌在对方怀里。

 

他满身酒气,身上滚烫。

 

一点都不凉。

 

门砸上,房间里漆黑一片,她一时间根本适应不了这暗。

 

什么都看不见。

 

看不见最好。

 

一个下巴去贴她的肩膀。

 

“你要结婚了?”

 

她听到他问。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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