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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球员翔/偶像演员霖】婚姻是人生大事 03

第三章

 

“……哈哈没有,当时没有在德国定居的打算,他倒是想,你应该知道他是拜仁死忠吧……”

 

严浩翔啪得关掉了电视,把遥控器扔在了沙发上。

 

然后把自己也直挺挺的扔在了沙发上。

 

手机安静的待在软垫间的夹缝里,——他关机了。现在打开的话开机画面还没放完就开始疯狂震动。

 

真清净。

 

他双眼放空,望着天花板出神。

 

这是他们上完那个访谈节目的第三天,电视里还是会回放,他手机上的各类社交软件还是会一刻不停的接到消息,他调成静音意义也不是太大,屏幕一闪一闪的弄得他心烦。

 

他几乎就这样过了与世隔绝的三天。

 

他不太担心接不到真正重要的电话,俱乐部那边Kane去协商了,估计问题不大,球队里他一直是王牌,几个平日里走得近的队友出事后都私下里有过联系,他不能将事情和盘托出,只能敷衍过去,能给他来电话的都算表示理解的,没来电话的他也不care。

 

队里算上替补将近三十个人,站好队的十几个,主力多一点,情况比他想的更好些。

 

预想里最坏的结果并没有出现。

 

教练那边反应也还算正常——事发第二天给他来了几条短信,大概表达了一下讶异的心情,顺带表明不是很在意这些事,这不会影响到他在球队中的位置,不过具体还要看俱乐部。

 

已经很不错了。

 

自己真是个幸运儿,严浩翔想。

 

有点问题的可能是刚到他手上的几个代言,其中几个受众比较男性向,要重新协商过,不过他也无所谓了,事情走到这一步,他也产生了类似于自暴自弃的想法,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反正不是他去谈。

 

“……公众形象”,严浩翔低声嗤笑了一声,翻了个身。

 

幸亏是休赛期,要是联赛还在踢的时候出事就麻烦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将严浩翔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的是楼下发出的嘈杂的响声。

 

好烦。

 

他在这几天里几乎能被细微的响动吵得神经衰弱。

 

在他崩溃的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一堆靠枕之前,一个名字夹杂在汽车行驶的声音里从遥远的窗外飘飘忽忽的钻进他的耳朵。

 

“……贺峻霖……”

 

什么。和什么。

 

我操。

 

严浩翔的神经一下子像被烫伤了那样疼了一阵。

 

他皱起眉头,一把抓过靠垫蒙在自己脸上,向左翻了一下身,向右翻了一下,又向左翻了一下,脑子里乱成一锅浆糊。

 

他怕死了听到这个名字,一听见就像被丢进密不透风的房间,能察觉自己剧烈的喘息声。

 

才认识几天而已。

 

他不过是无意间窥得了对方埋藏的爱意。

 

不是说他习惯了成年人间包含复杂内容的交往,突如其来的赤诚之心令他昏了头,这都是爱情小说里的内容,——大家都觉得只有自己的才是真心,才是爱情,给予了对方情感就盼望着对方感受到自己的与众不同。

 

无非是真心,真爱过他的人虽不至于数不胜数却也实在不能说没有,当然了,应该都是异性。

 

至于有几位,他不记得了。

 

单方面的真爱是件很麻烦的事,对于严浩翔来说,这玩意儿不但不能克服一切,还容易带来无法克服的一切,没什么值得自我感动的。

 

Kane在帮他解决这种麻烦的时候经常摇着头对他说:

 

“你真不是个东西。”

 

虽然说着这种话,但他意外的觉得Kane其实在同情他。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同情的。

 

把头蒙在靠枕里的严浩翔不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喊贺峻霖的名字,不想坐起来,不想拉开窗帘——他一拉开就会有蹲在不知道哪个角落的敬业狗仔按下快门,不想在大冬天的打开窗户。

 

严浩翔打开了窗户。

 

他俱乐部在广州,比赛期间工作日要去训练,就在郊区买了栋别墅,地方挺偏的。

 

他之前是喜欢热闹的人,周末经常不在家过夜,找了佣人,不过基本把家当旅馆住,平时这一块人不多,当然也有来跟他私生活的,职业的也好粉丝也好,不过他一从不把人带回家,二自己也不经常回来,久而久之蹲这边的人也就少了起来。

 

这个破地儿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他看着外面三三两两的人,啐了一口。

 

门外等着的什么属性都有,散落在各个地方的他们突然向心式的聚拢到一辆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上,露出了兴奋的面孔。

 

车门打开了。

 

一个穿藏青色大衣的年轻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然后瞬间被等在车前的人群团团围住。

 

严浩翔骂了一句脏话,腿却迈得比嘴更快一步。

 

他从二层蹬蹬蹬的下楼,步伐快得像在抢哨声响起前三十秒的一个制胜球,跑到门口按了指纹锁开门,门外的回廊通到房子外面的那块空地上不过三十来米,他却感觉自己像是跑了很久似的。

 

疯狂的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了他,发出了大声的惊呼,又迅速地向他这边涌来,配合着闪光灯和按下快门的声音。

 

他一个跨步冲向那个藏青色大衣的男人,猛地拽过对方的胳膊,一手抓住对方的手肘一手揽住他的肩,将人半抱在怀里。

 

一片哗然。

 

对方看起来十分惊讶于他的突然出现,一时间愣住了。

 

严浩翔听着快门疯狂的咔嚓声,拧起眉头脱口而出:“跑啊!”

 

对方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就这样撒开腿,像是躲镜头的真情侣似的,一路狂奔跑回住处。

 

将门反锁上的那一刻严浩翔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贺峻霖你他妈是傻逼吗?”

 

他天生声线特别,八度颇低还夹着一些烟嗓,踢球时他常年作为前场核心,免不了要吼一嗓子的时候,急其眼儿来像是头咆哮的年轻头狮,十分盛气凌人。

 

他憋了一肚子要教训对方的话,为什么要突然跑到他家,现在是特殊时期为什么就这样什么都不通知就过来了,这种特殊时期出门在外连个口罩和墨镜都不带,身边居然一个助理保镖也没有,连他妈车都是自己开的,现在做演员的都穷成这德行了?!

 

背靠在门上的贺峻霖用手撑住了自己的身体,他刚刚跑的急了,一时间还有些喘,脸上浮现出在寒风中飞速奔跑而形成的红晕,慢慢等着自己的呼吸平顺下来。

 

他没有被激怒,也没有正面回应严浩翔的问题,虽然他知道对方想问的是什么,——他总是知道严浩翔想问什么。

 

他只是有些古怪的盯着严浩翔,脸上流露出颇为好笑的神色。

 

严浩翔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又有些不自在从心底的沸腾池里蒸腾出来,他摸不透对方在想什么,要说什么,在突然沉寂下来的环境里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你……”

 

“你知不知道,”严浩翔刚从嘴里冒出了一个字就被贺峻霖打断了,“你刚刚……是穿着睡衣出去的?”

 

贺峻霖说着轻轻的歪了一下脑袋,视线往眼前怔住的男人身下扫了一眼,“……还有拖鞋。”

 

轰的一下。

 

严浩翔觉得自己脸皮没那么薄过,刚跑的那下半口气儿不带多喘的,现在手心里先出了汗,好歹门厅里的灯没开多亮,他想着贺峻霖一定注意不到他此时脸上的表情,上天保佑。

 

他有那么一瞬间连自己说话的调儿都找不到,反应过来之后立马转过身向楼上走去,嘴里说道:“关你屁事。”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太傻了,看起来太像恼羞成怒气急败坏了,又暗暗开始后悔。

 

贺峻霖又叫住了他。

 

“你等等,”见像是没有听见的样子,又重复了一遍,“你等一下严浩翔。”

 

严浩翔对天发誓他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笑意。

 

“你不问我是来干嘛的?”贺峻霖走过去,像是经历过千万次那样熟练地伸手碰了一下严浩翔在奔跑中翘起的发梢。

 

严浩翔条件反射般的挥开了他的手。

 

就在那一刻,严浩翔发现,就在他指骨碰到对方手腕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贺峻霖的手腕很凉,且瘦,令他难以抑制的联想到他在室外搂住他肩的那一刻。

 

严浩翔对时尚没什么研究,只有偶尔有约会时穿的讲究一些,往往也是挑黑蓝灰这种错不了的颜色,常服就更简单,他不经常穿衬衫风衣这些,受不太了那股矜持劲儿。

 

平时能穿卫衣的穿卫衣,能穿T恤就穿T恤,这种温度下往往就是羽绒服棉袄。贺峻霖就不一样,做偶像的穿衣服就讲究的多,严浩翔以前偶尔看到偶像明星冬日里的常服,心里总要嘀咕一阵这够挡什么风的啊,简直择去了衣服这种东西最基本的御寒功能,就紧着展示羽毛了。

 

真够薄的,那大衣。

 

他的肩也是,薄削削一片,一只手就能包住似的。

 

真瘦。

 

瘦地令严浩翔觉得,拒绝他任何事都像是什么滔天的过错。

 

他握紧了拳头,竟然不敢去看贺峻霖的表情。

 

却听见贺峻霖大笑起来,那笑声清澈爽朗得像能透过层层雾气。

 

“你不会在过意不去吧……”他说,“我们五年不见,你比从前体贴多了。”

 

严浩翔诧异的回过头去看他,贺峻霖不笑时看起来总像有着隐秘的哀愁,大笑起来却又拨云见日,久旱逢甘霖的格外爽快。

 

“你从不喜欢我碰你头发,从前也不喜欢,每次你都难受的想躲开。这是你的习惯。”贺峻霖笑着说,这是他在初次见面之后第一次提到他们从前的事。

 

严浩翔不可抑制的感到在意,出于对贺峻霖的好奇,心里竟隐隐期盼着他多说一些。

 

“可我明知道你不喜欢,却还是总想要摸摸你的头,你头顶发旋的形状,在我看来非常可爱。”

 

对方并不多见的坦然和直球,令严浩翔一时有些招架不住,脸又烧了起来。

 

这感觉太古怪了,他急急忙忙扯开话题:“所以你到你是来干嘛的?”

 

贺峻霖抿了一下唇。

 

“我是来住你家的。”

 

卧槽??????????

 

“咳,嗯……所以,我的行李还在车子的后备箱里……”

 

 

 

 

“车钥匙。”

 

贺峻霖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去就……”

 

“听不懂人话啊,车,钥,匙。”严浩翔没好气地瞪了贺峻霖一眼。

 

他其实本来还想说,你有多少东西,就你这样的拖着箱子肯定跑不快,就刚刚还喘呢,你有行李不早说,还要多出去一趟,麻烦死了。

 

可他又不想说了。

 

从对方手里一把抢过车钥匙,刚要出门的时候贺峻霖在后面叫住他。

 

“你不换个衣服再出去?”

 

严浩翔嘴里发出了啐的一声,“不换得了,老子穿睡衣照样帅,爱拍拍去。”

 

贺峻霖又笑了起来,仿佛严浩翔说了什么特别有趣的话,然后站起身将挂着的外套递给他,“那你披件衣服,外面挺凉的。”

 

贺峻霖的东西其实真的不少,足足有两个大箱子,严浩翔看到之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早知道应该让他一起出来拿的,起码一人一个,跑的还快点。

 

好不容易用最快的速度弄回家了往门厅一丢,就见贺峻霖自己烧了壶水,回头看他回来了,问他:

 

“我泡杯茶,你喝不喝?”

 

严浩翔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严浩翔和贺峻霖开始同居了。

 

其实这并不是心血来潮——当然不是,贺峻霖之后同他说他给严浩翔打过好几次电话,Kane那边也早就商量好了,只可惜都是关机,Kane这几天又实在忙的焦头烂额,原本想上门和他说这个事,后来估计也忙忘了。

 

贺峻霖年中接的一个戏要开拍了,电视剧,拍摄地定在广州,他男一,进组三个月。

 

本来肯定是住酒店的,现在就得住严浩翔家。

 

说清楚原委之后贺峻霖跟道了个歉。

 

“我很抱歉给你带来的麻烦,本来应该推了的,只是这一部合同签的早,导演之前有恩于我,不太好推掉,”他说得很诚恳,“我们忙起来白天走得早晚上回来的晚,住客房的话你可以完全当没我这个人,我不干涉你的事,也会努力不打扰到你。”

 

严浩翔想不通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他发现贺峻霖总是向他道歉,他明明清楚对方对他旧情难忘,却又摸不准除此之外的任何事,贺峻霖的态度总是令他不能理解,明明刚刚还熟稔念旧,现在却又回到了生疏客套上。

 

倒不是说他突然就变得想和眼前这个可能曾经是自己的情人的男人做朋友,只是他总觉得他们有那么一瞬间气氛很好,在对方刻意营造出距离感的时候他就会变得十分不自在,心里躁得慌,态度也难以自控的变差。

 

严浩翔生硬的从喉咙里冒出两个字。

 

“随你。”

 

贺峻霖搬进了客房。

 

严浩翔带着他将房子逛了一遍,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之前那样轻松的氛围仿佛随着贺峻霖的礼貌悄悄的散去了。

 

严浩翔住的地方颇大,平时就他和佣人两个人住,这段时间快过年了,佣人回老家去,于是就剩他一个人,他不怎么喜欢一个人待在又空又安静的地方,觉得会胡思乱想,于是也不常回家,由此家里没什么烟火气,贺峻霖去厨房里看了一圈,突然问。

 

“你现在不做饭了?”

 

严浩翔皱了皱眉,嗯了一声,然后突然有了一个冲动。

 

“你认识的我会做饭?我从来不做饭,也不会。”

 

他骗了贺峻霖。他厨艺一直不错,曾经经常给自己做饭,只是这两年次数越来越少。

 

他不确定自己这么做的意图,或许是不服气他们之间的不对等——贺峻霖仿佛知道他的所有事,所有细节,所有习惯,而他却对贺峻霖一无所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想要了解对方。

 

他总想改变自己的劣势,这像是职业习惯了,想看看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时对方的反应,像是这样就能扳回一局,——尽管他自己也觉得这无聊极了。

 

他思绪万千,百转千回,抬起头时看见贺峻霖看着他,那眼神如同熨过他的心脏。

 

“那太可惜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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