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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球员翔/偶像演员霖】婚姻是人生大事 07

第七章

 

“诶,你……”

 

严浩翔余光瞥到了贺峻霖迟疑着伸过来的手,趴在酒店的床上挣扎着蠕动了两下。

 

“……你别说了。”

 

贺峻霖肯定要说他了,严浩翔恹恹的垂着头毛。

 

在对方的首映礼上那么胡来,肆意妄为——这不是他的球场,光鲜的娱乐圈一定不常见这样一刀见血的搏杀,更遑论就算是球场也有死守的规矩,也有红黄牌,也有被罚下场的严厉处罚。

 

虽然贺峻霖总和他开玩笑说这部电影无聊又无趣,他不喜欢自己也不喜欢,但严浩翔心里清楚贺峻霖对这这部电影的重视程度。

 

——他说他也觉得无聊,是因为自己觉得无聊,其实根本就不是。

 

他看得出贺峻霖对待职业的认真——他又不傻!

 

天呐,他怎么会那么冲动。

 

接下来会怎么样?他刚刚在会场里的行为被不下十几台摄像机录了下来,——那些媒体从业者现在大概正在抓紧时间剪片,将他上台的部分放到各种媒体上循环播放。

 

说不定现在网上就已经有视频了。

 

死、定、了。

 

活着不好么?

 

他翻了个面,呈大字型摊在床上,双目无神,宛如一条对明天彻底丧失希望的咸鱼。

 

贺峻霖坐在他旁边,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刚才在会场,严浩翔的举动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对方早已经回去了,还颇因此松了一口气,可严浩翔从上场到从他手里拿麦到下台,全程都气定神闲,说着那么狂妄的话,声音不带丝毫颤抖,弄得他一时恍惚,觉得对方成竹在胸,像是安排好了一切似的。

 

当时严浩翔说完,这场合他也确实一时难以自处,但幸运的是剩下的问题仿佛被严浩翔刚刚的行为震慑住了,都显得不痛不痒的常规了起来。

 

好不容易等到首映礼结束,他急匆匆的带着助理拉上坐在台下还一副老子最屌的样子的严浩翔,躲掉了一群记者的围堵,带他去了自己的酒店房间。

 

谁知道一进门,刚刚还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严浩翔一下就脸朝下摔在了床上,这么一趴就是十分钟,看起来整个人丧得不行。

 

“……其实,应该,……也没你想的那么糟。”

 

贺峻霖没有忍住,伸手呼了呼严浩翔丧气的脑袋。

 

——连躲都不躲了,看来真的打击很大。

 

“你那么做,”贺峻霖想到当时的场景又笑了一下,“虽然扎眼,但也未必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毕竟我当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严浩翔没有看他,又把脸转过去,闷闷的说。

 

“你说真的?”

 

“真的,我刚刚叫经纪人和公司联系了,事后的通稿他们的公关部门会接管,媒体那边也由他们去联系,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你放心吧。”

 

贺峻霖说话的声音不紧不慢,气息匀称语调温柔,带着很强的安抚的味道。

 

严浩翔原本烦乱的思绪就这样被他的三言两语熨平了,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件事——似乎只要贺峻霖愿意,他总能让他安静下来。

 

“而且,”他听见贺峻霖又开了口。

 

“你刚刚,还挺帅的。”

 

严浩翔把头更深得埋进了被子里。

 

真烦啊。

 

他感觉自己呼出的气体滚烫的扑回自己的脸颊,心脏可辨地越跳越快,这感觉真奇妙,像是有人在你心里放烟花,一朵连着一朵在他耳边炸开,让人没办法思考。

 

 

 

 

让严浩翔从床上好不容易起来的是一阵敲门声。

 

贺峻霖去卸妆了,房间里除了他俩没有别人。

 

谁啊,严浩翔想。

 

他们的房间号是严格保密的,应该不至于有追过来的媒体或者粉丝。

 

他坐起来走过去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英俊的男人,西方人——或者是混血。

 

对方看到开门的是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讶异,随后转为了然。

 

“严先生。”

 

那人的中文很标准,只有仔细听才听得出些许生疏和别扭。

 

严浩翔不认识这个人,他有些警惕得望着对方。

 

“你是……?”

 

那个男人笑了一下,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我找贺峻霖。”

 

严浩翔皱紧了眉头,他不喜欢这个人笑起来的样子。

 

“Fer.,你怎么在这儿?”

 

贺峻霖的从盥洗室里走出来,他刚洗完脸,刘海撩了起来,水珠缓慢的从脸颊往下颚划去。

 

Fernando,哈,西班牙人,严浩翔想。

 

贺峻霖似乎也没有预料到这个人的到来,他迟疑了一下,对严浩翔说。

 

“Fernando,我之前一部戏的导演,也是……我的朋友。”

 

严浩翔和那个西班牙男人握了握手,他对这人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于是没有试图隐瞒心底的感觉,态度就显得不那么友好。

 

“严浩翔,我的……”

 

“我认识他,优秀的球员。”Fernando打断了贺峻霖。

 

那种感觉更明显了,严浩翔有时在对人对待自己的态度上有着超出常人的直觉——这个西班牙男人,对自己有着被隐藏起来的敌意。

 

“你怎么有空过来,”贺峻霖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你被邀请了?我在会场没看到你……”

 

“我在台下。”他轻描淡写的说着,并没有提及严浩翔在会场的的大胆举动。

 

贺峻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你不是在法兰克福么?怎么有空回国?”

 

“你电影的首映礼,我当然要到场。”Fernando冲贺峻霖笑了笑,表情很柔和。

 

像巨石坠落湖底。

 

严浩翔恍然大悟,他在惊叹于自己的敏锐的同时,又感到了不适。

 

贺峻霖似乎想瞒着他,——为什么要瞒着他?

 

他们又不是真的伴侣。

 

即使……即使贺峻霖心中还残存着对他的念念不忘,可也有资格,也有自由有过自己的感情生活。

 

……关我什么事啊。

 

严浩翔想,他可能是第一次看见有过关系的同性情侣站在他的面前,尽管他现在已经完全不介意贺峻霖了,但不意味着他不介意别人。

 

所以他才会有些烦躁。

 

这种感觉在他看到贺峻霖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而是碰了碰那个男人的手肘示意出去说的时候变得更强烈了。

 

他想,贺峻霖根本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瞒着他,直接和他说不就好了么。

 

搞得好像很怕他介意一样。

 

他一阵烦,踢了一下床脚,听着那声闷响,心情变得很差。

 

 

 

 

Julia今天换了一种香水。

 

“你是不是换香水了?”严浩翔问。

 

Julia似乎很惊讶,她眼前的男人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她身上的气味。

 

“不好闻。”

 

严浩翔把手从她身上拿开,坐在床边。

 

Julia翻了个白眼,她性格古怪,有时候脾气上来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我以前也用过,没见你那么嫌弃。”

 

严浩翔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来。

 

这段时间他心情不好,也说不上生气,就是有些郁结。

 

几天前他从北京回来,买的晚上十一点半的机票,贺峻霖问过他要不要一起,被他以第二天的训练为理由拒绝了,实际上那时表演赛前的集训,意义不是很大,他来之前就打算请一天假的。

 

明明原来两人之间气氛很好,他却在见过Fernando之后一段时间里不太想见到对方。

 

本来说要一起的贺峻霖在听了他的说辞之后也就没有挽留,只是同他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他就这样回到广州。

 

广州明显暖和许多,他在机场找到自己的车子,坐进车里之后将外套脱了,一路开往住处,——正是凌晨车最少的时候,他车速上飙,也没能让自己更开心一点。

 

到家之后看了看表,正好三点,突然想起来,这时候贺峻霖应该正在上机的途中。

 

他也不知道他想不想马上看见对方,——他家里很黑,开了灯一片空旷旷的,只有他一个人,理论上旅途劳顿他应该很困才对,却也没什么睡意,他这时又怀念起贺峻霖在的时候,他背剧本有个喜欢走来走去的的习惯,像小孩儿背课文一样,总能发出一些响动。

 

可他又很犹豫,他心里烦躁,见到对方估计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想来想去,把手机里联系人的名单翻了个遍,打了几个过去都不是关机就是没人接。

 

也是,凌晨三点,谁有闲心接他一个电话。

 

打到最后终于通了一个,一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女声。

 

“你怎么在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Julia,模特,他从前的一个床伴。

 

对方和Vanessa不同,长了一张乖巧甜美的脸,性格却与长相完全相反,在男女关系上也划分的相当简单粗暴。

 

严浩翔听到Julia的声音,心里还有一丝庆幸。

 

——他现在实在没精神玩什么循循善诱的套路。

 

“你在哪儿呢,我去你家。”

 

Julia愣了一下,随即也爽快的答应了。

 

“我刚到家,去外面玩了一圈儿,行你现在来吧。”

 

Julia那边答应了,严浩翔反倒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他站在家里看了一圈儿,就那样又站了五分钟,才拿了条围巾带好帽子口罩之类的东西出门。

 

他其实也没什么太大想法,驱使他的不是身体上的需求,反倒是内心的不平。

 

严浩翔没开车,叫了辆车把自己送过去的,所幸司机也没认出来自己,反倒一路战战兢兢,生怕他不怀好意。

 

到了地方他按敲门,Julia给他开门之后就抱了上来。

 

——刚洗过澡,穿了件睡衣,里面是真空的。

 

他们之间一向都很简单,不需要事前假惺惺的吃个饭看个电影之类的,今天也与往常没什么不同,只是Julia亲了一会儿他的脖子,就把他推开了。

 

严浩翔问她,“怎么了?”

 

Julia往厨房走过去,“你坐吧,我去给倒两杯水。”

 

看严浩翔还愣在那里,她翻了个大白眼,“你状态不对,我不想自讨没趣。”

 

虽然对Julia说的话没什么感觉,可他确实在听完对方的说法之后松了一口气,坐在了沙发上。

 

“对了,你结婚那个事,真的假的?”

 

严浩翔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他本来心里就烦,一听她提起和贺峻霖有关的事,就更不想回答。

 

“所以你……双啊?”Julia凑近了看了看他,继续问了下去,——她实在没什么眼色,也不喜欢看人眼色,有时候对方越生气她反而越开心。

 

看着严浩翔愈发阴沉的脸色,她大笑起来。

 

“你老公还是蛮帅的哦,”Julia把湿漉漉的头发夹了起来,“那你还出什么轨啊?”

 

严浩翔被她问的一阵脑仁儿疼。

 

“我要是嫁一个长得那么好看的,肯定使出浑身解数把人套牢,还看得上谁啊……”Julia像是越说越上瘾,咯咯地笑个不停。

 

严浩翔越听越烦,脱口而出:“我不是……”

 

却被Julia打断了,“诶诶,我不想知道,你也别说,我不干知心姐姐的活儿。”

 

严浩翔又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阵Julia突然指着他的裤子口袋,“你电话。”

 

他低头一看,莹莹的白光透过布料渗出来,规律的一闪一闪。

 

他摸出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竟然不知道是接还是放下。——那种难受的感觉又出来了,不是很激烈却很长久得停留在他心上,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贺峻霖。

 

他没有留他的电话,来电显示也不过一串数字,可他惊觉这段时间他们交流已经频繁到他可以准确的背出这个号码。

 

Julia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兴味地看了严浩翔一眼。

 

“你不接啊?”她伸出几根手指,做着倒数的动作,“再不接要挂断咯。”

 

严浩翔突然紧张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Julia可以制造的紧张感,他居然也因为觉得这个电话挂断之后不会再有第二个而慌张起来。

 

他几乎是在最后一秒按下了接听键。

 

那边传来了贺峻霖带着倦意的声音。

 

“不好意思,你是不是睡了?”

 

严浩翔的心脏缩紧了,他突如其来的感到难过。

 

“没有。”

 

贺峻霖仿佛察觉了他的异样,“你没事吧?”

 

“没事,你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我的飞机延误了,现在还在候机,到家可能会晚一些。”严浩翔听到他又笑了笑,“虽然我回去的时候你肯定睡了,不过我觉得还是和你说一声比较好。”

 

“好了,其他没事了,你睡吧。”

 

严浩翔胸口像是被谁打了一拳,闷痛得无以复加,一种逼人的酸涩涌进他的身体里,一时间他竟然无法分辨那是一种怎样的汹涌着的情感。

 

他拿着手机也忘了挂断,Julia突然对着手机大声喊道。

 

“他不在家里,也没打算睡觉,他在我这儿……”

 

严浩翔不知道Julia发的什么疯,身体先大脑一步扑上去捂住她的嘴,Julia看着他疯狂的表情和通红的眼睛,又笑了起来。

 

等严浩翔再看向手机的时候,那边已经挂了。

 

他茫然的坐在那儿,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Julia的声音。

 

他害怕极了。

 

他有什么必要那么害怕呢?

 

他迟钝地思考着,心里却惘然一片,得不出什么结论。

 

Julia整了整衣领,怜悯地看了这个天之骄子一眼。

 

严浩翔猛地抬头瞪着她,声音嘶哑地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Julia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指甲。

 

“我觉得他人真不错,不想让他这么耗在你身上,”她又拿大拇指蹭了一下食指,神情恹恹,“你可能想得明白也可能想不明白,可你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凭什么这么消耗别人呢?”

 

严浩翔听不明白。

 

实际上,他很早就没在听Julia说话了。

 

那个时候他脑海里想的,只剩下快点回去。

 

他匆匆赶回住处,坐在沙发上毫无睡意,就这样捱到了贺峻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看到对方脸色并无什么不对,心想当时贺峻霖应该早将电话挂断了,什么也没听到,他才将悬着的心放下来一点,回到自己房间沉沉睡去了。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

 

严浩翔醒来的时候贺峻霖已经从片场回来,——他不可思议地发现对方在一整天没睡的情况下还要去片场拍戏。

 

他昏昏沉沉地从房间里出来,贺峻霖看了他一眼将带回来的粥放到微波炉里加热。

 

“你睡了一天胃可能不太舒服,我回来的时候买了粥,热一下你喝吧,也不用还麻烦自己弄了。”

 

严浩翔点点头,他还没醒的彻底。

 

“还有……”贺峻霖背对着他,像在数着微波炉上的秒数。

 

“之后再出去的话,小心一些吧,你现在太容易被拍到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严浩翔在一瞬间清醒过来,又在下一秒被溺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

 

他听见自己说——那仿佛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好啊。”

 

 

 

 

在那之后的一周里,他成了Julia家的常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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